监明不可能是刘累后裔祁姓刘氏的得氏始祖
评沛县《世界刘氏总会》的“一致意见之一”
2010年5月17-18日在沛县举行的第八届中国刘邦文化节暨公祭高祖刘邦大典和经贸洽谈会上,沛县《世界刘氏总会》以《中华刘氏统宗座谈会》的名义作出的一致意见之一:“今后,统一称尧帝之子“监明公为祁姓刘氏的得氏始祖”
在评论之前,我想先提个建议:我们在进行刘氏起源的考证和刘氏族谱的编撰中,应该有一个族史素材的选取标准,即当同一件史事,在正史、一般性传世文献和民间传说中有不同的记载时,如果正史的记载不存在明显有误时,我们的取材标准应遵循正史第一,一般性传世文献第二,民间传说第三的原则。没有规矩,成不了方圆。没有标准,大家就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永远争论不休。
一,关于“监明之子式封于刘”说法的来历及其事件存在的可能性研究:
据流行于两汉之际(王莽、刘秀之际)的纬书《尚书中候》记载:“尧之长子监明早死,不得立。监明之子式封于刘。朱又不肖而弗获嗣”。按刘翔南宗亲的解释,这段话的意思是:“帝尧庶长子监明因为死的早而没能得到分封,尧的嫡子丹朱又因‘不肖’而死于非命,也没能嗣继父亲的事业,所以舜就把尧的庶长孙刘式封到刘邑,让他作为帝尧香火的嗣奉者。这是迄今最早提出帝尧长孙刘式封于刘邑的文献”。
《尚书中侯》的上述传说是源于帝尧晚年的一桩公案,大致意思是:虞氏部的首领舜笼络和争取到一些部族的支持,掌控了朝权,把尧软禁起来,并将尧子丹朱放逐到外地。最后舜逼尧让位,一举夺取了帝位。尧子丹朱闻讯,十分愤怒,就联合南方的三苗部族起兵讨伐舜,结果兵败身亡。舜灭丹朱之后,依照当时“灭国存祀”的惯例,把尧的支裔改封到今河北唐县的刘邑。
这段话的中心意思有两点:一是舜逼尧让位,一举夺取了帝位,二是帝尧嫡子丹朱反舜兵败身亡,舜为嗣奉帝尧的香火,则封监明之子式封于刘。
下面分析这种说法存在的可信度:
首先看看史太公在《史记》关于帝尧选择接班人及尧舜政权交替方面的记载。
尧说:“谁可以继承我的这个事业?”放齐说:“你的儿子丹朱通达事理。”尧说:“哼!丹朱么,他这个人愚顽、凶恶(或“顽劣好讼”),不能用。”……最后,四岳向帝尧推荐舜,他门说“有一个单身汉流寓在民间,叫虞舜。”尧说:“对,我听说过,他这个人怎么样?”四岳回答说;“他是个盲人的儿子。他的父亲愚昧,母亲顽固,弟弟傲慢,而舜却能与他们和睦相处,尽孝悌之道,把家治理好,使他们不至于走向邪恶。”尧说:“那我就试试他吧。”于是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从两个女儿身上观察他的德行。舜居然使她们甘心纡尊降贵住在妫水湾里,一切都合乎妇人之道”。帝尧十分满意,就让舜试任司徒之职,谨慎地理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这五种伦理道德,人民都遵从不违。尧又让他参与百官的事,百官的事因此变得有条不紊。让他在明堂四门接待宾客,四门处处和睦,从远方来的诸侯宾客都恭恭敬敬。尧又派舜进入山野丛林大川草泽,遇上暴风雷雨,舜也没有迷路误事。尧认为他十分聪明,很有道德,把他叫来说道:“三年来,你做事周密,说了的话就能做到。现在你就登临天子位吧。”舜推让说自己的德行还不够,不愿接受帝位。
“正月上旬的一个吉日,舜在文祖庙接受了尧的禅让。……于是,帝尧养老于家,命舜代行天子的政令,以观察天的意旨。”
“尧在位七十年得到舜,又过二十年因年老而告退,让舜代行天子政务,向上天推荐。尧让出帝位二十八年后逝世。”
“尧了解自己的儿子丹朱不贤,不配传给他天下,因此才姑且试着让给舜。让给舜,天下人就都得到利益而只对丹朱一人不利;传给丹朱,天下人就会遭殃,而只有丹朱一人得到好处。尧说:‘我毕竟不能使天下人受害而只让一人得利’所以最终还是把天下传给了舜。”
从《史记》上述记载可以看出,舜在帝尧选用他之前,仅仅是一个平民,并非虞部落首领。在帝尧经过三年的传、帮、带及多种领导岗位的实践和考验后,帝尧认定舜是一个十分聪明、很有道德、做事周密、说到就能做到的人,决定将帝位传给他时,舜还推让说自己的德行还不够,不愿接受帝位。这样的人,他能“舜逼尧让位,一举夺取了帝位”吗?既然没有“舜逼尧让位,一举夺取了帝位”的前一出戏,又哪有“尧子丹朱闻讯,十分愤怒,就联合南方的三苗部族起兵讨伐舜,结果兵败身亡。舜灭丹朱之后,依照当时“灭国存祀”的惯例,把尧的支裔改封到今河北唐县的刘邑。”的后一出戏呢?”
尧舜时代,在2010年7月29日首都博物馆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联手推出大型考古专题展览——“考古中华”之前,都还是传说的时代。既然是传说的时代,尧舜之间有这样那样的传说也不奇怪。但是,史太公在博览群书和收集各种宫廷档案资料、民间传说、碑志石刻、家谱等的同时,还到各地走访、考察的基础上,编撰的《史记》关于尧舜之间的政权交替的记载,已经定格两千多年了,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尊重和不认同呢?如果既没有充分的理由证明《史记》在某一件事的记载是错的,又不尊重和认同《史记》对于那件事的记载,那就不对了。正史的记载,永远是研究历史、考证姓氏源流、编撰族谱的首选资料。
因此,用《史记》关于尧舜政权交替的记载来衡量《尚书中候》中记载的关于“尧之长子监明早死,不得立。监明之子式封于刘。朱又不肖而弗获嗣”的这一桩事,《尚书中候》的记载,实际上是不可能成立的,是不可信的。
《尚书中侯》的作者写“监明之子式封于刘”的传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他没有读过《史记》,根本不知道《史记》中清清楚楚的记载了因帝尧嫡子丹朱“顽劣好讼”,帝尧不将帝位传给丹朱而不拘一格的选拔接班人以及如何培养和让位给舜的全过程,作者在对《史记》不了解的情况下,将传说中的“公案”写进《尚书中侯》中;第二种可能是《尚书中侯》的作者不赞同史太公在《史记》中的记载,而将帝尧晚年的一桩传说搬出来,与史太公写的《史记》唱对台戏。
在《尚书中侯》传出“监明之子式封于刘”以后,很快有人跟风,也说“监明之子式封于刘”,以后的某《刘氏族谱》以此为据,采用这种说法,一传十,十传百,就像“谎言说万遍,终究成真理”的道理一样,把“监明之子式封于刘”的传说说成是“真的”了,其实这是错的。
《汉书》的作者班固,是东汉的史学家,他的童年时期,正是《尚书中侯》流行的时候,他应该很了解这本书,但他更了解关于帝尧时期的各种传说,他更了解《史记》的记载,对于刘氏的起源这个问题,他在《汉书》中除仍然援用《史记》的“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的记载外,并更进一步记载“汉帝本系,出自唐帝”。说明班固根本不认同《尚书中侯》关于“监明之子式封于刘。朱又不肖而弗获嗣”的记载。
欧阳修、宋祁等史学家对《尚书中侯》关于“监明之子式封于刘”的说法也是清楚的,但他们撰写的《新唐书》宰相世系中的刘姓、唐姓、范姓等的宰相世系时,主要资料取材于《左传》、《史记》、《汉书》等的相关记载、刘邦裔孙中的七大房的十二位唐朝宰相和与刘姓共祖的唐姓、范姓等若干唐朝宰相的家谱、碑志石刻、宰相们的章奏等。其中,对于刘氏的起源,《新唐书》不仅遵循了《史记》、《汉书》的记载,而且是在此基础上把“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的记载说得更清楚,更明白(这将在下面祥述)。这一方面说明隋唐时期的祁姓刘氏后裔中的官宦世家和一般的大户人家的《刘氏家谱》、碑志石刻、宰相们的章奏等没有祁姓刘氏起源于“监明之子式封于刘”的记载,同时也说明欧阳修、宋祁等史学家是只认同《史记》记载而不认同“监明之子式封于刘。朱又不肖而弗获嗣”的记载。
二,《史记》、《汉书》、《新唐书》把刘累后裔祁姓刘氏的起源记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1,《左传》、《史记》、《汉书》、《新唐书》关于刘累后裔刘氏起源的记载:
《汉书》在记载“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后,还记载了“汉帝本系,出自唐帝”,《新唐书》卷七十一上,表十一上,宰相世系一上记载“刘氏出自祁姓。帝尧陶唐氏子孙生子有文在手曰‘刘累’,因以为名”;《新唐书》卷七十四下,表十四下,宰相世系四下【中华书局1975年版,(2006年重印),第10册,第3201页】与刘氏共祖的唐氏宰相世系中记载:“舜封尧子丹朱为唐侯,至夏时,丹朱裔孙刘累迁于鲁县……”
记载:“尧子丹硃,舜子商均,皆有疆土”,【集解】:谯周曰:“以唐封尧之子,以虞封舜之子”,
《左传》和《史记》都记载为:“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史记》(白话版)还记在“尧的儿子丹朱,舜的儿子商均分别(在唐和虞)得到封地,来奉祀祖先” 《史记》(国学版)
2,《新唐书》将“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说得更清楚。
《新唐书》宰相世系部分,关于刘氏起源的记载,实际上与《左传》、《史记》、《汉书》等的记载是一样的,只是没有按照《左传》、《史记》关于“陶唐氏即衰,其后有刘累”的原文记载,而是把陶唐氏是怎么衰退、其后的刘累怎样得氏得名以及陶唐氏到刘累之间的过度说得更清楚。如《新唐书》记载的“舜封尧子丹朱为唐侯”,说的是因为丹朱“顽劣好讼”,帝尧没有把帝位传给丹朱而传给舜,舜继位后将丹朱封为唐侯,陶唐氏的地位由天子变成了诸侯,后裔中只有嫡子才能继承侯爵,其余的大部分人都由皇室宗族变成了平民百姓,这说的就是“陶唐氏即衰”;丹朱以封地为氏,后裔即为唐氏(或陶唐氏),丹朱的陶唐氏子孙繁衍到刘累的父亲时“生子有文在手曰‘刘累’,因以为名”,这说的就是“其后有刘累”。“至夏时,丹朱裔孙刘累迁于鲁县……”这是在说明“陶唐氏与刘累之间的传递关系”也就是说刘累是帝尧陶唐氏嫡子丹朱的裔孙,因养龙出现问题而迁于鲁县。
根据《史记》、《汉书》、《新唐书》的记载,刘累是帝尧嫡子丹朱的裔孙,因出生时手中胎纹而得氏得名(按照姓氏专家的说法,“先秦时期,刘累的姓、氏、名的正确表述应当是:姓祁,氏刘,名累。”)。 丹朱裔孙祁刘累是祁姓刘氏最早的信使人物,刘累才是刘累后裔祁姓刘氏的得氏始祖。因为在丹朱的裔孙中,在刘累以前没有刘氏人存在。
三,退一步讲,我们假设“监明之子式封于刘”确实存在,监明也不是刘累后裔祁姓刘氏的得氏始祖,他只能是祁刘式后裔祁姓刘氏的得氏始祖。
如果“监明之子祁刘式后裔的祁姓刘氏确实存在的话,那么帝尧派下就必然有两支不同的得氏时期、不同的得氏方式、不同的得氏始祖的祁姓刘氏后裔存在。一支是监明之子祁刘式的祁姓刘氏后裔,另一支是丹朱裔孙祁刘累的祁姓刘氏后裔。
监明与丹朱都是帝尧的儿子,他们的后裔各自组成不同血缘的支系氏族部落,监明之子祁刘式的氏族部落与丹朱裔孙祁刘累的氏族部落仅仅是亲戚关系,监明与刘累之间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监明不是祁刘累的血系先祖,祁刘累也不是监明的血系裔孙,所以,监明不可能是祁刘累后裔祁姓刘氏的得氏始祖;
四,现在所说的祁姓刘氏,就是祁刘累后裔的祁姓刘氏。
我们是刘邦的裔孙,刘邦是祁刘累的裔孙,现在所说的祁姓刘氏,就是祁刘累后裔的祁姓刘氏,这是不争的事实。既然现在的祁姓刘氏就是丹朱裔孙祁刘累后裔的祁姓刘氏,与祁刘累无直系血缘关系的监明怎么可能是祁刘累后裔祁姓刘氏的得氏始祖呢?这不是在张冠李戴吗,这和把你弟弟说成是你哥哥儿子的父亲的笑话有什么区别呢?所以监明不可能是现在的祁姓刘氏的得氏始祖。
沛县《世界刘氏总会》的决策者们,在你们没有充分理由能够证明《左传》、《史记》、《汉书》、《新唐书》对祁姓刘氏的起源的记载是明显有误之前,请你们尊重《左传》、《史记》、《汉书》、《新唐书》的记载吧。监明不可能是祁姓刘氏(也就是祁刘累的后裔)的得氏始祖。
以上意见,欢迎讨论。
刘龙公三十世孙刘晓辉
2010-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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